簪/第二屆國際青年家書徵文比賽高中組首獎

  • 文/高雄市中正預校 吳世文

帶點鄉音,面頰泛起的憔悴是長年加班的伴手禮。盤起一撮滄桑,繫上那尾古銅色的鳳凰簪,黑髮裡的斑白若隱若現,它們共同見證著妳離鄉背景的歲月。

當初那張輕如薄翼的結婚證書,彷彿皇帝詔約般讓妳自越南漂洋過海。自從姐姐和我挑選了它,妳到哪兒總別上這尾簪,很是珍惜,連擦拭時嘴角都會勾起滿意的笑容。妳不讓人碰,直說這簪是我們姐弟的化身。

自二歲起,為了越南家中的經濟,我的成長歷程妳都無法到席,有一份喜悅總是因妳而空白著,對妳的印象僅止於那尾簪。每夜入睡前妳還未歸,夢中卻總聽見金屬聲,是妳將簪拆下放在梳妝台上。又是晨間醒來,房間僅剩妳的香水味,還有棉被裡殘存的餘溫。

去年年底妳說要回越南生活,一股澎湃湧上心頭,五味瓶攪和在一塊,有點複雜。妳又說,我和姐姐都能自立,妳想家了。陪妳上街採買回鄉用品,我意識到妳不再盤起頭髮,我沒多問,又是回家進到妳房間,看到那尾鳳凰簪擱在梳妝台的角落,不復亮的銅色有些黯然,看得出許久沒有擦拭,只是曾經妳是那麼珍惜它啊!

離境那日妳的步伐很輕盈,也燙了時髦的髮型,只是鳳凰簪依舊沒有繫上。而我們母子間的回憶在妳轉身後片片凋零,我拼命拾起,試圖拼湊著,那夜,思念擱淺在半空中。

那尾簪,我讓它躺在抽屜裡,是按奈不住的歲月,悄悄地自隙縫偷走回憶荏苒的色澤,雖然對妳開始模糊,卻又常在某個偶然下想起。當我拉開抽屜,那瞬間,悸動依舊,侵占了每一次呼吸,滑過臉頰的溫熱矇了雙眼,抿了抿嘴,一絲鹹味在口中擴散開來。

妳把簪留下了,也把我和姐姐留下了。

用 LINE 傳送